埋头的岁月

作者:高二2班 袁 旦 来源:苏州外国语学校 发布时间:2020-04-16 阅读次数:

我的爷爷奶奶,他们从小到大,都活在两个字里而已——”干活“。

在他们那个年代,由于长子的重要性和出于对幼子的宠爱,苦了排行中间的子女。奶奶有七八个姐妹,她排行老五,她的姐姐们和小妹妹们多多少少都念过些书,她却目不识丁,从小就干起活。我的爷爷排在他那两个兄弟之间,他也只被允许读书到小学就开始干活。他们为什么长得不高呢?因为他们幼小的身心早早扛起了重重的担。从春至冬,这担里挑过肥料、稻穗和柴火,承载了辛劳、丰收和温暖。他们黝黑的皮肤,不光是因为烈日下的曝晒,还有灶仓里的烟熏。

自从他们结婚以后,便开始了两人一起干活的岁月。太公太婆为大儿子盖了房子,自己又与小儿子一起住。爷爷和奶奶结婚后于是只能自己赚钱盖房子。从买材料、夯实地基,到一砖一瓦砌上去,盖起来,一层又一层……木板里浸透了爷爷的汗水和一场辛酸。

我有幸在拆迁以前,在老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。天井下的那一口水井是爷爷亲自去找水引水凿出来的,深深的土地下渗透出来的水十分清冽甘甜。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客厅左手边拐进去的小房间,那里边正对着门放着一张长案,油迹斑斑。桌子的一条腿比其他三条略短些,用破烂抹布叠起来垫着。桌面还有一个地方缺了角。这让我眼前出现了曾经常常发生而现在不再有、以后也不再能看到的场景——在一个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那小房间里仍摇曳着微弱的烛火,奶奶戴着破旧的手套,吃力地、不厌其烦地一圈一圈绕着变压器的线圈,滴下的汗水与台子上的油污混合在一起,长年累月地侵蚀着工作台。而现在老房子拆迁了,随之而去的是爷爷奶奶年轻时候、父亲和姑姑小时候生活的身影和气息。我对于那儿的印象也只剩这些了。

印证了那段艰辛的岁月的是,爷爷在一个早晨倒下了,再也没起来过。他没有见过我,我看着他的黑白照片。所以我最喜欢的时刻,就是现在一家人在晚饭桌上,在温暖的灯光里,听奶奶谈起爷爷那时候的事。她说爷爷喜欢坐在凳子上摇晃身子,那是不作声的,爷爷却不听劝;她说他们跑外勤的时候家里的狼狗被人药死了,培育的一百多株油柏被人连夜偷挖走了;她说爷爷白天辛苦干活,晚上还要坐在床头看书,那是问人家借的《上下五千年》……

啊,爷爷!我多希望您现在还能坐在我对面,和我聊聊您了解的历史,和我聊聊您从人生这本大书上所读到的东西。我也想告诉您,您的儿子,我的父亲,他也许小时候淘气不听话,但他终究没白受那些骂,白挨那些打,您和奶奶的辛苦活没有白干。因为他已经不用像您一样地干活就能让我幸福地生活了,堂姑家若是有什么困难他已经能尽力解决了,我们家里常有了谈笑风生的闲时了……

我常常戏谑地说:“爸爸妈妈从大学就开始变笨了,我从出生糊涂到现在,只有奶奶是最聪明的,而爷爷清醒地过了一辈子。”(指导老师:周广会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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